凡煙小說

☆、手術。等待的決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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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,國三,我在3年C組,阿璃在3年A組,跟真田同班。

我回想了一下,似乎從很久以前開始,阿璃就是跟真田同班,而我跟阿璃,除了幼稚園的時候,一直在不同的班級。

她同真田的這種緣分讓我嫉妒。

6月,神奈川縣網球大會開幕,因為阿璃的威脅和醫生的囑咐,我刷新了比賽時間最短的記錄,然後被阿璃和真田送去了醫院,說是要好好調養。

因為我已經決定要進行手術,無論成功率多大,與其就這樣等下去,還不如抓住那一點點的希望。

當我說出要接受手術時,真田一如既往的鎮定,只是他握緊的右手透露了他的情緒。

阿璃扶著我的肩膀說:“Seiichi,我等你。”

我知道,她一直相信著我,一直在等待。

好比我初次在她面前倒下時,她陪了我一夜,畫的那幅《等待》。

阿璃,說好的了,來年再一同去看木棉花。

——以上摘自幸村的日記

四月初,陌璃終於從二年級的學妹成功晉升為三年級的學姐,那種感覺,她只能說“當學姐的感覺太棒”。

她這種感想被幸村小小的鄙視了一番,當然是在心裏。

立海大的分班不是依成績分的,所以當陌璃在分班表上看到自己是3年A班時,並不是很驚訝,只是遺憾的是,她跟幸村不是同班。

陌璃有些落寞,看著自己名字上頭真田的名字很神傷,她就納悶了,為什麽自己跟黑面神這麽有緣。

站在她身側的幸村自然沒有錯過她臉上的落寞,他伸手拍了拍她的頭,溫柔地笑笑:“沒事,我不在,弦一郎會照顧你的。”

真田:“……”總覺得自己無故被扯上了。

其實幸村看見分班表的時候,心裏也很不是滋味,自從跟真田同校後,每次分班,陌璃都跟他同班,這難道是小時候說他是非洲人的代價麽?

“我覺得這絕對是孽緣,我不就是多說了你幾次是非洲人麽?有必要這樣子對我麽?”陌璃偏著頭,將真田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。

果然夠黑……已經不是小時候那種小麥色了。

所以說,陌璃你小時候是故意說他非洲人了。

真田:“……”外星人阿璃,回到你的星球去吧。

下午三點一刻,真田在樓梯口被拿著掃帚的陌璃堵住。

“真田,你說上輩子我是不是欠你什麽了?為什麽三年來你總是陰魂不散的?你說我跟你之間是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啊?”

真田:“……”外星人是你的問題好吧,誰讓你叫我非洲人、中日混血來著。

陌璃抓了抓頭發,看著沈默不言的真田,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,你說真田如果回一句她也好回一句啊,可是……保持沈默什麽的,讓她也保持沈默麽?

“沒事我先走了。”真田說完,轉身走了。

陌璃偏著腦袋,看著他遠去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
非洲人真田以後真的嫁的……嗯,會有姑娘願意嫁給這個面癱臉麽?

5月,切原因為坐過站去了青學,真田他們不知道在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,不過他們可以想象,切原這個性子,在那邊絕不可能會發什麽好事。

丸井逮著切原追問,被真田的眼神制止住。

陌璃說可以去青學訪問一下。

切原回頭給了她一個鄙視的眼神,說笨蛋,會被認為是其他學校派去的奸細的。

陌璃仰著頭看他,說的理直氣壯:“笨蛋切原,你就不知道喬裝一下再去嗎?穿校服和隊服去肯定會被抓的,你是傻瓜嗎?”

然後陌璃收到了一片鄙夷的視線,其中以切原的為首,他扛著球拍一面往球場走一面說:“我今天已經去過了,他們肯定都眼熟我了。”

於是切原收到了一片鄙夷的視線。

但是柳卻說:“青學今年有個新晉的一年級正選,他肯定沒有眼熟你,不要問原因,因為他沒見過你。”

“一年級生?長什麽樣子?”切原回過頭來,努力的想了想,好像在青學的網球部確實沒有看到一個一年級生來著。

柳收好筆記本,微微擡了擡下巴,“我什麽時候收集過人的長相的資料了?”

陌璃可以確定柳是故意的。

後來,切原自然少不了跑圈,因為他遲到了。他繞著球場跑了一圈又一圈,陌璃趴在護欄上看他,過了很久,終於開了口:“這就是青春啊。”

“笨蛋,你以為你自己很老了嗎?”跑步中的切原還不忘好心的回了一句。

“我是少女身大媽心。”

“……”這姑娘絕對是外星球來的!

6月,神奈川縣大會開幕,同時,幸村終於下定了決心,接受手術。

但他想,等大會結束後,才將這個事告訴陌璃和真田。

比賽開始前,陌璃扯著他的衣角,表情是難得的嚴肅:“Seiichi,我不會阻止你參賽,只希望你能盡快結束比賽。一切以你的身體為先,如果稍有什麽不適,就立刻退出,否則……我滅了你。”

幸村淺淺地一笑,笑若清泉。

陌璃一陣恍然,那淡淡地笑容是她記憶中記得最清楚的,也是她最愛的笑容。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威脅沒有任何作用,更何況她根本不可能滅了幸村,頂多不理他而已。

幸村自然知道她想要表達的意思,也不反對,轉身走進了球場,每走一步,都是堅定的。

這一場比賽,他刷新了比賽時間最短的記錄,收獲的是神奈川縣大會的冠軍獎杯和觀眾雷鳴般的掌聲。

還有陌璃的笑容。

比賽結束後,陌璃和真田送幸村去了醫院。

陌璃發現她留在那裏的畫板還在原地,只是上面的畫已經換了,不再是《等待》,而是《年華》,她在俄羅斯畫的。

那個湖她去過好幾次,沒有名字,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她被那種清澈的美麗擊中,於是將它畫了下來,並寄回國送給了幸村。

幸村自然是註意到了她視線的停留,他走到她的身邊,指著那幅畫說:“畫得很好,我很喜歡,NE,弦一郎也覺得畫得很好吧。”

身後的真田壓了壓帽檐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陌璃在畫畫上的天賦,讓他也有些驚訝,如果好好培養,假以時日,必定是能成為畫家的。

但依陌璃那個性子,要她朝著畫家努力是不可能的。她太過隨性,總是隨著自己的意願去畫,不過也正因為這樣,她才回畫出這麽好的畫。

“改天我也畫一幅給真田吧,不過真田的生日好像過了,那就算作遲到的生日禮物好了。”

說話的時候,陌璃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,她看著真田,眼中帶著威脅。

那眼神好似在說“敢拒絕,以後就叫你黑面神,非洲人。”

真田自然不可能拒絕,先不說陌璃,就她身邊的幸村若是被惹毛了,他更是沒有辦法應對的。

陌璃是幸村的逆鱗,惹了陌璃就等於惹了幸村。

這一點,他還是知道的。

真田同幸村談話時,陌璃就坐在窗邊,拿著前不久在中國城買的青玉案本子,塗塗抹抹的,不知道在畫什麽。

兩人的話題大致是繞著即將到臨的關東大賽展開的,說到青學時,陌璃的手有一瞬間的停頓,但也只是一瞬的事,她很快又恢覆了手中的速度。

陌璃畫完的時候,真田和幸村也正好說完。

幸村,回頭就見陌璃捂著肚子狂笑,一副被什麽東西附體的樣子。

“怎麽了?阿璃。”

“哈哈,給你。”

陌璃把本子扔過去,本子上青色的吊穗晃了兩下就被幸村接住了,修長白皙的手穿過吊穗,青色的吊穗襯得那雙手格外的好看,看得陌璃有一陣的恍惚。

混蛋Seiichi,手長那麽好看幹什麽?我可愛覆古的青玉案本子都被你的手比下去了。

“一只熊?和一座冰山?這是?”幸村看著那幅畫覺得有些莫名,再翻下一頁,冰山變成人背著小熊爬山時,他也忍不住笑了。

“嗯,之前遇到Tezuka和Fuji,Fuji說只要跟Tezuka在一起,不管多高的地方都能到達。那時候,我有看到Tezuka的微笑,雖然不易察覺。”

“然後你就畫了這個?冰山背小熊?”

幸村可以確定自家小青梅有點抽了,不過……這畫還形容的真貼切。

手冢那個人,大概真的只有天才Fuji才能站在他的身邊了。

那時候,看了那幅畫聽了陌璃說的話的幸村和真田,恍然中好像明白了什麽東西,青學的兩個天才,Tezuka和Fuji立於頂端的兩個人,兩人之間,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生長的。

而那樣東西,將牽絆他們一生。

離開的時候,幸村告訴陌璃和真田他要接受手術。

真田沒有回頭,幸村卻清楚的看到他握緊的右手,微微泛白的關節,透露了他此刻的情緒。

不知是激動還是其他。

其實更多的是擔心,真田知道幸村手術的成功幾率。但他不會阻止,他清楚幸村會下這個決心的原因,所以他只會默默地支持他,為他祈禱。

但陌璃卻回過了頭,看著站在逆光中的幸村,緊緊抿著唇,幾度張口,卻什麽也沒說出來。

他就站在那裏,眸子裏是不變的溫柔,只是臉上的笑意有些淡,有著一股掙紮。

最終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,再擡眸時,眼中的流露出的堅定和相信讓幸村有些想笑。

可他卻笑不出來,因為他不知道陌璃到底要說什麽,是罵他傻,還是會說他笨。

明明手術成功率那麽低的。

但他不想放棄,哪怕只有那一點點的希望,他也想試一試。

過了很久,久到幸村都以為自己快變成雕像,久到看護的護士來找幸村時,陌璃終於開口了。

“Seiichi,我等你。”

無論手術成敗,我都等你,而你,始終是我心目中的那個Seiichi,永遠也不會變。

我希望,我還能再看到那個溫柔而霸氣的你,有著最溫暖傾城的笑容的你,所以我等你。我相信你的手術一定能成功,就像你相信我出國後一定會回來一樣,所以我等你。

——阿璃,若是失敗了怎麽辦?

——自求多福唄。

——……

——雖說只有百分之三十,但不是還有三十的幾率嗎?又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。我不是說了嗎?就算治不好,我也養你一輩子的。

笨蛋阿璃,每次都是這樣,提心吊膽的,讓人先失望後驚喜,這種事沒幾個人能夠承受的好嗎?直接說完說清楚不就好了嗎?

門被輕輕合上,年輕的護士放下東西悄悄離開,出門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還保持著那個姿勢的幸村,她看到幸村的唇角微微勾起,眼睛第一次笑得瞇起,彎彎的,像八月的新月。

一直以為他的笑容都是淺淺地,帶著莫名的憂傷。

原來,那個溫柔的少年,也會笑得這樣開懷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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